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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謂人逢喜事精神爽。
遲入泮將沈贄送去商場門口取自行車，陪著對方騎了一會兒之後拐進“清河灣”小區，坐在電瓶車上一邊吃煎餅一邊等裴明平。
後者一臉沒睡醒的哀愁模樣推門出來，與遲入泮的生機盎然形成鮮明對比。
“這日子沒法過了……”裴明平哭唧唧跨上後座，“我從小到大就沒經歷過這種生活……”
“他們虐待你了？”遲入泮遲疑著問道，“不能吧，他們都那麽好。”
“晚上睡不著起來打游戲，是不是很正常？但是琛哥和舒姐一起打我，我屁股都快腫了。”裴明平揉著臀部，“風哥就會和我一起打游戲，然後帶我出去吃宵夜。”
“你打游戲他們怎麽會知道？還查寢啊？”遲入泮騎了一段，將包裝袋扔進垃圾桶裏。
“不查。可能我在書房聲音大了點……”裴明平自來熟地將下巴搭在司機肩上。
“……”遲入泮算是明白這孩子純粹是欠揍，“家裏有寶寶，你動靜太大影響他睡覺，睡不好就發育不好，打你算輕的了。”
“除了大嫂和風哥，其他人都很兇，要麽語言威脅要麽直接動手。”裴明平撅著嘴，“所以我說大嫂就該和風哥一起嘛，多好多和諧。”
“？！”遲入泮虎軀一震，“你不會當著裴先生的面說過這話吧？”
“說了啊。”裴明平移了移下巴，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前天我們去大哥家裏還鑰匙，誰知道大哥居然在家，他威脅說要把我的腿打斷，我就說他太兇殘了，還不如風哥呢。”
“然後呢？”遲入泮好奇。
“然後大哥笑了，誇我很好。風哥也誇我說得很好。”裴明平一臉疑惑，“你說他們誇我幹什麽？大哥從來就沒誇過我。”
遲入泮表情古怪，“你就沒發現你大哥那個笑容很陰森嗎？”
“反正和對著大嫂的笑容肯定不同。”裴明平撓了撓頭，“他基本上不對我笑，我也不知道陰不陰森。”
“我算是明白裴先生為什麽要把你送去沙漠了。”遲入泮不再同情這倒黴孩子，“也終於知道你那個風哥為什麽跑得那麽快了。”
“不就是一輛車嘛……”裴明平絮絮叨叨，“大哥那麽多車放在那，我們就借了一輛出去玩玩……”
遲入泮撇了撇嘴，心想活該，在那個變臉大師面前蹦迪，三年說不定都少了。
兩個人到達社區沒多久又得出門，因為他們收到了一條投訴工單，投訴“楓林晚”的物業聯合外人辱罵業主。
遲入泮怕自己調解不好，特地請了常弘安一起出門。
“按道理這種商品房小區的物業都是絕對以業主為上帝的，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常弘安也很納悶，“安置小區我經常去調解矛盾，楓林晚還是第一次碰到。”
物業公司一位姓張的男人將他們請進了接待室，一個小姑娘倒好茶水在其示意下從外面關上了門。
“張總，看這架勢您是知道投訴人是誰了？”常弘安先發制人。
“哎呀，能不知道嘛。”張總一臉憂愁，“昨天鬧得可大了，那女人揚言我們不把那個外來人員送進派出所並且跪下道歉，她就去打胎。”
“這麽過分！”裴明平一拍桌子，“還讓人跪下來道歉！”
遲入泮在常弘安眼神示意下立刻把人按住，“別吵！認真聽！”
昨天下午，張總在辦公室裏好端端坐著，就聽到居民喊他，說是16棟門口吵起來了，要不是保安拉架恐怕就打起來了。他一聽16棟就心想壞了，這棟別墅裏住著的是一個孕婦，還是剛滿三個月在這養胎的那種。現在的孕婦多麽嬌貴所有人都清楚，他還專門弄了個表格貼在墻上，標註了所有的孕婦家庭，要求工作人員對這些重點人員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張總連忙帶了一個五大三粗的小夥子過去，不管怎麽樣孕婦得保護好了。結果到現場一看，孕婦趾高氣昂地躺在入戶花園的貴妃椅上，三個男人被居民和保安分別攔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正指著其中一個男人的鼻子罵，誰上去攔她都要被罵幾句。
“他們罵什麽呢？”常弘安皺眉。
“能罵什麽？無非就是這女人原本有一個男朋友，但同時又傍上了一個……”張總敲了敲桌面，話沒說完就轉移了話題，“人家私事我們也不好說什麽，把那個前男友先帶回來好好勸導就是了。壞就壞在我帶過去的小陳，年紀輕嘴巴快，說了句……不好的話，被那個孕婦的朋友聽見了，罵得更兇了，讓那兩個保鏢一定要把人打一頓。”
“既然那個孕婦打了投訴電話，就必須得處理了。”常弘安搖了搖頭，“看樣子電話裏是沒法和她溝通了，得上門。”
“小孫這邊呢，道歉信可以寫，當面道歉也沒有問題，就是跪下這事……”張總嘆了口氣，“她那個前男友一沒動手二還挨了打，送誰去派出所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打得嚴重嗎？現在人在哪？”遲入泮問道。
“看起來還好，就是胳膊可能傷得比較重。而且人走了又不願意留下聯系方式，想找人要麽是問業主要麽是去派出所。”張總說道。
“16棟現在有人在家嗎？”常弘安問道。
“估摸著沒人。”張總滿臉愁容，“我早上過來的時候，聽保安說昨天夜裏16棟的趙總回來沒多久就有救護車過來，接了那個孕婦就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唉。”常弘安也是滿臉愁容，“還得麻煩張總先打聽打聽什麽情況，社區恐怕也得去慰問慰問。”
張總出去打探消息，接待室三個人就在原地等待。
“有孕婦的糾紛最難調解了。”常弘安捧著茶杯，“希望別出什麽事。”
“是她腳踏兩條船在先，人家找上門罵她很正常嘛。”裴明平憤憤不平，“憑什麽她是孕婦就可以為所欲為？”
“一方面是出於人道主義，另一方面是這些年的一些判決都會肉眼可見的傾向於孕婦和適齡生育女性，自然就有了不成文的規定。像最為出名的十五妹，懷孕期間從十五位男性那裏騙取房車錢財過億，說是生下孩子去坐牢，結果緩刑期間又懷孕了，到現在還在某個地方安心養第三胎。”常弘安說道，“前年我老婆生孩子差點大出血，她怎麽能體質這麽好，一個接著一個。”
“那孕婦豈不是不受法律限制了？想幹什麽幹什麽？”遲入泮問道。
“可以這樣說。”常弘安放低了聲音，“但這也是一場賭博，賭的就是這個孩子能平安生下來，並且還要有毅力和勇氣接著懷孕生孩子。一旦打破了法律，就等於承認自己會是一個永遠的生育機器。否則，卸磨殺驢這種事情，上面做得出來。”
饒是裴明平這種沒心沒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生育機器……好慘……”
“主動挑釁法律的也不值得同情……但萬一是……”遲入泮看見常弘安詭異的眼神就立刻住了嘴。
“這事兒記得報告給主任，孕婦的事情小事都會變成大事。”常弘安站起身，“先回去吧，物業這邊有消息會聯系我們。”
張總的消息一直到下午快下班時才送過來，說是16棟的兩位主人都回來了，主動提出上門調解。
遲入泮只得取消了和沈贄的約會，帶著裴明平，跟上內心極其感激的常弘安。
裝修得比田琛郁舒家還要奢華百倍的別墅裏已經坐了不少人。經早到的張總介紹，除了孕婦章玥本人，還有她的兩個小姐妹，以及別墅真正的主人趙志鵬，和他的幾個朋友，其中有一位律師。
張總負責Q所有的流程，先是冠冕堂皇的場面話表示歡迎和感謝，然後就是說錯話的小陳同志的批鬥大會，在深刻的檢討書和道歉信被抑揚頓挫地朗讀之後，小陳咬緊牙關再次一鞠躬，終於將物業公司這一頁給翻了過去。
張總立刻以辦公室不能沒有人值守為理由把即將繃不住的小夥子趕走，三方人才正式開始討論保鏢和前男友的鬥毆問題。
“這個沒得談，當時章女士是明確拒絕並且和平分手，如今是對方蓄意跟蹤上門挑釁，家裏的保鏢屬於正當防衛。”律師敲了敲筆記本電腦邊緣，“我們有監控。”
“我們是不是要把那位一起請過來，能私下調解當然是最好，何必……”常弘安建議道。
“和他沒什麽好談的，見到他都讓我覺得惡心。”章玥臉色難看。
“其實這事也不難，根本費不上請社區的領導來這裏調解。”趙志鵬動作嫻熟地抽出兩根煙，一根遞給常弘安一根遞給物業張總，“只要兩位在派出所同志做筆錄的時候實話實說就好了，畢竟對方率先動手是事實。”
張總接煙的手一抖，“這個……我去的時候都被拉開了……”
“哪能呢，張總可是第一時間到達現場的。”趙志鵬皮笑肉不笑。
“你胡說！你這是作偽……”
遲入泮盡量快地捂住了裴明平的嘴，但還是遲了一步。他只能硬著頭皮迎接所有人的凝視。
要命，這孩子怎麽嘴上就沒個把門的呢？也是，但凡他有，也不至於差點流放沙漠三年。
“常主任，你們社區的小孩子……”趙志鵬看向常弘安，臉上笑容不變，“還是太小了，回頭我給社區投筆讚助費，回報社會的同時也算是給倆孩子加餐了。”
常弘安謙虛地擺了擺手，“趙總，讚助費的事情您恐怕得和我們主任談，總不能您客氣地喊我一聲主任，我就能腆著個臉應下來是不是？”
“哦呦，我不常到這邊來，常大哥一看又是個有身份的，認錯了人實在不好意思。”趙志鵬舉著打火機就要給常弘安點煙，“那正好麻煩常大哥牽個線，我做東，再請上張總一起吃個便飯。”
常弘安避開了火苗，“我們主任比較忙，既忙著居民的事情，又忙著自我提升。他常說當年進中心就是一個親戚順手給他送進去的，後來又是什麽都不會的直接成了一個小領導，膽子小又沒什麽能力，上面多少次想提拔他都主動拒絕了。”
趙志鵬聽見“中心”“親戚”“提拔”這幾個關鍵詞臉色便越來越凝重，他下意識與坐在旁邊的男人對視了一眼。
“不過……”常弘安話音一轉，“吃個便飯應該是沒問題的，說不定還能促成與趙總公司的合作。回頭挑個他住在清河灣的日子，就在轄區裏吃一頓。不過肯定是我們出錢，既沒有讓居民請客的道理，也沒有一上來就讓讚助商做東的說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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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謂人逢喜事精神爽。
遲入泮將沈贄送去商場門口取自行車，陪著對方騎了一會兒之後拐進“清河灣”小區，坐在電瓶車上一邊吃煎餅一邊等裴明平。
後者一臉沒睡醒的哀愁模樣推門出來，與遲入泮的生機盎然形成鮮明對比。
“這日子沒法過了……”裴明平哭唧唧跨上後座，“我從小到大就沒經歷過這種生活……”
“他們虐待你了？”遲入泮遲疑著問道，“不能吧，他們都那麽好。”
“晚上睡不著起來打游戲，是不是很正常？但是琛哥和舒姐一起打我，我屁股都快腫了。”裴明平揉著臀部，“風哥就會和我一起打游戲，然後帶我出去吃宵夜。”
“你打游戲他們怎麽會知道？還查寢啊？”遲入泮騎了一段，將包裝袋扔進垃圾桶裏。
“不查。可能我在書房聲音大了點……”裴明平自來熟地將下巴搭在司機肩上。
“……”遲入泮算是明白這孩子純粹是欠揍，“家裏有寶寶，你動靜太大影響他睡覺，睡不好就發育不好，打你算輕的了。”
“除了大嫂和風哥，其他人都很兇，要麽語言威脅要麽直接動手。”裴明平撅著嘴，“所以我說大嫂就該和風哥一起嘛，多好多和諧。”
“？！”遲入泮虎軀一震，“你不會當著裴先生的面說過這話吧？”
“說了啊。”裴明平移了移下巴，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前天我們去大哥家裏還鑰匙，誰知道大哥居然在家，他威脅說要把我的腿打斷，我就說他太兇殘了，還不如風哥呢。”
“然後呢？”遲入泮好奇。
“然後大哥笑了，誇我很好。風哥也誇我說得很好。”裴明平一臉疑惑，“你說他們誇我幹什麽？大哥從來就沒誇過我。”
遲入泮表情古怪，“你就沒發現你大哥那個笑容很陰森嗎？”
“反正和對著大嫂的笑容肯定不同。”裴明平撓了撓頭，“他基本上不對我笑，我也不知道陰不陰森。”
“我算是明白裴先生為什麽要把你送去沙漠了。”遲入泮不再同情這倒黴孩子，“也終於知道你那個風哥為什麽跑得那麽快了。”
“不就是一輛車嘛……”裴明平絮絮叨叨，“大哥那麽多車放在那，我們就借了一輛出去玩玩……”
遲入泮撇了撇嘴，心想活該，在那個變臉大師面前蹦迪，三年說不定都少了。
兩個人到達社區沒多久又得出門，因為他們收到了一條投訴工單，投訴“楓林晚”的物業聯合外人辱罵業主。
遲入泮怕自己調解不好，特地請了常弘安一起出門。
“按道理這種商品房小區的物業都是絕對以業主為上帝的，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常弘安也很納悶，“安置小區我經常去調解矛盾，楓林晚還是第一次碰到。”
物業公司一位姓張的男人將他們請進了接待室，一個小姑娘倒好茶水在其示意下從外面關上了門。
“張總，看這架勢您是知道投訴人是誰了？”常弘安先發制人。
“哎呀，能不知道嘛。”張總一臉憂愁，“昨天鬧得可大了，那女人揚言我們不把那個外來人員送進派出所並且跪下道歉，她就去打胎。”
“這麽過分！”裴明平一拍桌子，“還讓人跪下來道歉！”
遲入泮在常弘安眼神示意下立刻把人按住，“別吵！認真聽！”
昨天下午，張總在辦公室裏好端端坐著，就聽到居民喊他，說是16棟門口吵起來了，要不是保安拉架恐怕就打起來了。他一聽16棟就心想壞了，這棟別墅裏住著的是一個孕婦，還是剛滿三個月在這養胎的那種。現在的孕婦多麽嬌貴所有人都清楚，他還專門弄了個表格貼在墻上，標註了所有的孕婦家庭，要求工作人員對這些重點人員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張總連忙帶了一個五大三粗的小夥子過去，不管怎麽樣孕婦得保護好了。結果到現場一看，孕婦趾高氣昂地躺在入戶花園的貴妃椅上，三個男人被居民和保安分別攔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正指著其中一個男人的鼻子罵，誰上去攔她都要被罵幾句。
“他們罵什麽呢？”常弘安皺眉。
“能罵什麽？無非就是這女人原本有一個男朋友，但同時又傍上了一個……”張總敲了敲桌面，話沒說完就轉移了話題，“人家私事我們也不好說什麽，把那個前男友先帶回來好好勸導就是了。壞就壞在我帶過去的小陳，年紀輕嘴巴快，說了句……不好的話，被那個孕婦的朋友聽見了，罵得更兇了，讓那兩個保鏢一定要把人打一頓。”
“既然那個孕婦打了投訴電話，就必須得處理了。”常弘安搖了搖頭，“看樣子電話裏是沒法和她溝通了，得上門。”
“小孫這邊呢，道歉信可以寫，當面道歉也沒有問題，就是跪下這事……”張總嘆了口氣，“她那個前男友一沒動手二還挨了打，送誰去派出所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打得嚴重嗎？現在人在哪？”遲入泮問道。
“看起來還好，就是胳膊可能傷得比較重。而且人走了又不願意留下聯系方式，想找人要麽是問業主要麽是去派出所。”張總說道。
“16棟現在有人在家嗎？”常弘安問道。
“估摸著沒人。”張總滿臉愁容，“我早上過來的時候，聽保安說昨天夜裏16棟的趙總回來沒多久就有救護車過來，接了那個孕婦就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唉。”常弘安也是滿臉愁容，“還得麻煩張總先打聽打聽什麽情況，社區恐怕也得去慰問慰問。”
張總出去打探消息，接待室三個人就在原地等待。
“有孕婦的糾紛最難調解了。”常弘安捧著茶杯，“希望別出什麽事。”
“是她腳踏兩條船在先，人家找上門罵她很正常嘛。”裴明平憤憤不平，“憑什麽她是孕婦就可以為所欲為？”
“一方面是出於人道主義，另一方面是這些年的一些判決都會肉眼可見的傾向於孕婦和適齡生育女性，自然就有了不成文的規定。像最為出名的十五妹，懷孕期間從十五位男性那裏騙取房車錢財過億，說是生下孩子去坐牢，結果緩刑期間又懷孕了，到現在還在某個地方安心養第三胎。”常弘安說道，“前年我老婆生孩子差點大出血，她怎麽能體質這麽好，一個接著一個。”
“那孕婦豈不是不受法律限制了？想幹什麽幹什麽？”遲入泮問道。
“可以這樣說。”常弘安放低了聲音，“但這也是一場賭博，賭的就是這個孩子能平安生下來，並且還要有毅力和勇氣接著懷孕生孩子。一旦打破了法律，就等於承認自己會是一個永遠的生育機器。否則，卸磨殺驢這種事情，上面做得出來。”
饒是裴明平這種沒心沒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生育機器……好慘……”
“主動挑釁法律的也不值得同情……但萬一是……”遲入泮看見常弘安詭異的眼神就立刻住了嘴。
“這事兒記得報告給主任，孕婦的事情小事都會變成大事。”常弘安站起身，“先回去吧，物業這邊有消息會聯系我們。”
張總的消息一直到下午快下班時才送過來，說是16棟的兩位主人都回來了，主動提出上門調解。
遲入泮只得取消了和沈贄的約會，帶著裴明平，跟上內心極其感激的常弘安。
裝修得比田琛郁舒家還要奢華百倍的別墅裏已經坐了不少人。經早到的張總介紹，除了孕婦章玥本人，還有她的兩個小姐妹，以及別墅真正的主人趙志鵬，和他的幾個朋友，其中有一位律師。
張總負責Q所有的流程，先是冠冕堂皇的場面話表示歡迎和感謝，然後就是說錯話的小陳同志的批鬥大會，在深刻的檢討書和道歉信被抑揚頓挫地朗讀之後，小陳咬緊牙關再次一鞠躬，終於將物業公司這一頁給翻了過去。
張總立刻以辦公室不能沒有人值守為理由把即將繃不住的小夥子趕走，三方人才正式開始討論保鏢和前男友的鬥毆問題。
“這個沒得談，當時章女士是明確拒絕並且和平分手，如今是對方蓄意跟蹤上門挑釁，家裏的保鏢屬於正當防衛。”律師敲了敲筆記本電腦邊緣，“我們有監控。”
“我們是不是要把那位一起請過來，能私下調解當然是最好，何必……”常弘安建議道。
“和他沒什麽好談的，見到他都讓我覺得惡心。”章玥臉色難看。
“其實這事也不難，根本費不上請社區的領導來這裏調解。”趙志鵬動作嫻熟地抽出兩根煙，一根遞給常弘安一根遞給物業張總，“只要兩位在派出所同志做筆錄的時候實話實說就好了，畢竟對方率先動手是事實。”
張總接煙的手一抖，“這個……我去的時候都被拉開了……”
“哪能呢，張總可是第一時間到達現場的。”趙志鵬皮笑肉不笑。
“你胡說！你這是作偽……”
遲入泮盡量快地捂住了裴明平的嘴，但還是遲了一步。他只能硬著頭皮迎接所有人的凝視。
要命，這孩子怎麽嘴上就沒個把門的呢？也是，但凡他有，也不至於差點流放沙漠三年。
“常主任，你們社區的小孩子……”趙志鵬看向常弘安，臉上笑容不變，“還是太小了，回頭我給社區投筆讚助費，回報社會的同時也算是給倆孩子加餐了。”
常弘安謙虛地擺了擺手，“趙總，讚助費的事情您恐怕得和我們主任談，總不能您客氣地喊我一聲主任，我就能腆著個臉應下來是不是？”
“哦呦，我不常到這邊來，常大哥一看又是個有身份的，認錯了人實在不好意思。”趙志鵬舉著打火機就要給常弘安點煙，“那正好麻煩常大哥牽個線，我做東，再請上張總一起吃個便飯。”
常弘安避開了火苗，“我們主任比較忙，既忙著居民的事情，又忙著自我提升。他常說當年進中心就是一個親戚順手給他送進去的，後來又是什麽都不會的直接成了一個小領導，膽子小又沒什麽能力，上面多少次想提拔他都主動拒絕了。”
趙志鵬聽見“中心”“親戚”“提拔”這幾個關鍵詞臉色便越來越凝重，他下意識與坐在旁邊的男人對視了一眼。
“不過……”常弘安話音一轉，“吃個便飯應該是沒問題的，說不定還能促成與趙總公司的合作。回頭挑個他住在清河灣的日子，就在轄區裏吃一頓。不過肯定是我們出錢，既沒有讓居民請客的道理，也沒有一上來就讓讚助商做東的說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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